JACK 499.jpg  

 

 

 

 

 

 

小愛有一種感覺,彷如她是某種更大次元底下的人物,她像是畫家手中的筆或是色盤,
她構成了畫面卻又不止於如此。男子、占卜師、指導靈、女友、燕哥、他、南姊等像
是鑽石的各個面向,以她為中心,攏聚在一體又向四面八方輻散開來。她的真身彷彿
是男作家本身,故事中的對談者應屬於作家之妻。她恍然大悟,她既存在亦不存在,
她是先生筆下的人物,她亦是先生自已,誰生出了誰?誰創造了誰?到頭來,是誰真
正地拯救了誰?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先生說。
「就說呀!」妻子說。

「你不曉得那有多恐怖。」先生說。
「我是不曉得,但我能感覺到你的恐慌,那對你來講一定很真實。」妻子說。

「對,你們都不懂,我好害怕,事情絕對不像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先生說。
「怕什麼?」妻子說。

「我可能會被打死呀!」先生說。
「事情真的有那麼嚴重嗎?」妻子說。

「妳不懂,妳們真的都不懂,那太令我害怕了。」先生說。
「好,或許我真的很難體會,但我願意聽你說,你說看看。」妻子說。

「我想到就很害怕。」先生說。
「到底會有多害怕?他們能拿你怎麼辦?你都是中年人了、一家之主了。」妻子說。

「一個會用哭的,一個會用怒吼的,妳不曉得啦!」先生說。
「儘管當年那些情景讓你揮之不去,可是都已經過去了。」妻子說。

「不!沒用的!都沒用的,那些都沒有過去,妳不曉得,我的膝蓋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先生說。
「那是你現在對過去渲染的情緒,就算你小時侯被打,可是你現在沒有呀!」妻子說。

「妳不懂啦!他有多恐怖!」先生說。
「或許在那個年紀小的時侯的你,他對你來說就像天一樣,就像山一樣,但你也長大了,
你已經夠大、夠成熟去面對他了。他真要打你,你不會跑嗎?他要念你,也是他的自由,
你的心理素質夠強,就不用怕呀!」妻子說。

「那個陰影還是一直在。」先生說。
「你還是會怕?」妻子說。

「很怕。」先生說。
「這是真的嗎?還是只是你想像的?他真有像你說的那麼壞嗎?」妻子說。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囉!」先生提高八度音階說,帶著怒火。
「我不是懷疑你講的事,我是說平心而論,或許他最大的了解就是這樣,他已
經盡他最大的努力了,他也許沒有那麼差。」妻子說。

「奇怪耶!你怎在幫他說話?妳是嫁給我還是他?那如果今天換妳抱怨婆婆,
我也說她沒有那麼小心眼,小心眼的反而是妳,妳有何感想?」先生說。
「我懂你的意思,你覺得很委屈,還要反過來替對方想理由,你很不甘願。」妻子說。

「對!憑什麼受害者還要個加害者求情?討好?找台階?憑什麼?那我呢?誰來在乎我
的真實感受?誰來救我?」先生說。
「當時的你可能覺得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忍受,可是現在的你有力量了呀!你也大了,
你可以幫過去的自已,當下是威力之點,你現在就可以回到過去幫他,告訴他,那個
小孩,你自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一切真的都沒問題,你在未來等他,你來自未來
,你向他保證,你就是證明,真的會愈來愈好。那時的他,已是最佳的狀態,並沒有
比較差,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很好了,很好了。」妻子說。

「我在想也許是我不甘心這麼輕易就原諒他吧!」先生說。
「那也沒關係,就先接納自已的狀態吧!」妻子說。


「妳跟媽的事我也不曉得怎處理,我好煩,我覺得兩面不是人。」先生說。
「你是不是男人?你怎可以不站在我這邊?」妻子說。

「對!我就怕被說這樣。」先生說。
「你是不是媽寶?幾歲了?到底是誰陪你過下半輩子?我怎會嫁給你這種人?我好
後悔。」妻子說。

「我想我心中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吧!」先生說。
「你都自認如此了,難怪會投射給自已的父母。」妻子說。

「我覺得兩面都不討好,很想逃,不想面對兩個女人的戰爭,這是千古難題。」先生說。
「我看得出你的為難,你試圖對雙方都說好話,可是你永遠沒有辦法去改變任何人,
你不能替對方解決她的嫉妒,你也不能替我處理我的功課,你要回來面對的永遠是自已
的議題,什麼觸動了?」妻子說。

「我好累,我不想談,我想睡了。」先生說。
「逃也是可以的,雖然可恥。但該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妻子說。

「好吧!每次遇到這類問題,我都一個頭二個大,沒辦法兩全齊美。」先生說。
「你覺得裡外不是人,往往雙方都得罪。」妻子說。

「對!我好想有自已的房子,不要讓妳跟公婆住。」先生說。
「可是?」妻子說。

「小孩子誰來顧?我也買不起房子,可是我更不想看他們的臉色,宛如忍氣吞聲。」先生說。
「付房租可以換的自由,是值得的,是投資,是代價,可是絕對值得付出。」妻子說。

「或許我覺得有義務照顧他們吧!」先生說。
「先顧好自已再說,你顧不好自已,又怎顧爸媽?就算勉強留自已下來,心也不在此,
你一邊顧,一邊是恨他們的,他們身體很健康,一直以來也不太需要你顧,你也不必創造
這個實相,導致久病無孝子之類的。」妻子說。

「我想,我是貪圖方便吧!有人幫忙照顧,我們要是搬出去的話就完蛋了。」先生講著自已也笑了。
「也可以是幸福美滿,自已也有心情和餘力回來探望父母,不是很好嗎?」妻子說。

「也對啦!我總想起八點檔的婆婆,連兒子娶媳還直接闖進門內問有沒有蓋好被子,太誇張了。」先生說。
「其實你不願意長大。」妻子說。

「有嗎?」先生說。
「說好聽一點是放不下,但你也貪圖有爸媽的照顧,就算省三餐、省房租,他們念你,你就受得了嗎?」妻子說。

「我覺得妳也受不了,我們的生活品質也很差,我也不想要叫妳拼命忍耐。」先生說。
「到底有什麼好怕的?走出舒適圈外。」妻子說。

「可能擔心會餓死吧!」先生說。
「不!你是怕中年難找工作,體力比不上外勞,腦力也比不上年輕人的靈活。」妻子說。

「唉!對呀!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先生說。
「天下那麼大,一定會有辦法的,世界一定會支援我們的,整個宇宙都是我們的寶庫。」妻子說。

「好!我相信妳。」先生說。
「我也相信你,你是我值得託付的對象,我信任你,就算在你最絕望的時侯,連你都不信任你自已的時侯。」妻子說。

「謝謝妳,老婆。」先生說。
「我愛你,老公。」妻子說。

「我愛妳,老婆。」先生語畢,兩人深情互望相擁。

胡愛晏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